火星学会 2020

• 场合／主持： 火星学会 2020 年线上大会。火星学会创始人兼主席罗伯特·祖布林与马斯克面对镜头对谈（“您无需介绍……SpaceX 的创始人兼总工程师”），之后开放观众提问。
• 形式： 约 57 分钟的视频，发布在火星学会的 YouTube 频道上。约 00:50 到 25:50 由祖布林自己提问，约 25:52 到 40:56 由主持人代读观众提问，之后马斯克下线，祖布林独自继续。
• 日期： 2020 年 10 月 16 日（YouTube 上传日期）。
• 可信度： 低可信度完整文字稿（三级来源）。来源是火星学会频道的 YouTube 字幕，不是人工文字稿，所以按三级来源的规定，每段引语都要先对照视频核实，才能引用。凡是字幕措辞不可靠、或者发言人不明确的句子，一律转述，不放进引语块。
• 引语： 没有公开的文字稿，只有 YouTube 上的视频，所以每段引语都链接到视频中的对应时刻。
• ⚠️ 发言归属提醒（这里的头号风险）： 字幕流没有发言人标注，而这是一场访谈。提问的是祖布林；从约 25:52 起，观众的问题由主持人代读。只有马斯克本人的回答放进引语块，祖布林和观众的提问一概不收。约 40:56 之后马斯克退出通话，剩下的问题由祖布林一人回答。所以这一整段结尾（电推进、先月球后火星、火星任务架构、轨道加注、“冯·布劳恩之后最好的火箭团队”的赞誉、博卡奇卡）都是祖布林说的，不是马斯克，不予收录。

⚠️ 三级来源字幕提醒。这份来源是机器生成的字幕：全小写，没有标点，转写错误很多（把 city on Mars（火星上的城市）听成 “city on wash”，把 expendable（一次性的）听成 “expandable”（可扩展的），把 multi-planet species（多行星物种）听成 “well-dependent species”，还有 “it’s not it’s not” 这类说了一半又重来的话）。下面的引语都是马斯克简短、有辨识度的句子，字幕文本清楚，与视频一致，字幕里的错误原样保留。较长或错乱的段落（“city on wash”那句大过滤器的话、“意志与途径”那段对话、大部分火箭工程内容）一律转述，不包装成逐字引语。

概要

这次对谈的时间，落在 2020 年 5 月的罗根节目与 2021 年的莱克斯节目、2021 年的星舰基地之旅之间。这一小时的大部分内容是火星和星舰，IAC 2016、2017 和 2019 年星舰进展发布会都已讲过：可复用、选择甲烷（甲烷液氧）、载荷质量的计算、着陆点、在火星上生产推进剂。这些工程细节下面只在正文里交代，不做引用。2020 年新增的，是马斯克对自己早已相信的东西更犀利的表述。

其中有四点最突出。谈火星是生存问题，他在现有来源中第一次明确提出一座自给自足城市的“试金石”：如果从地球来的飞船不再来了，这座城市会不会消亡？接着，他比这里任何其他来源都更清楚地说出了火星不是什么。火星不是逃生载具，也不是救生艇（“你只不过是搬到另一个很快就会灭绝的地方，那不算数”），而是“为整个文明把生存风险降到最低”。他说，时间上这是一场与可能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赛跑的“大过滤器”；在他眼里，2020 年 10 月是“一连串的概率”，文明“眼下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在鼓舞人心的一面，他改写了 2013 年那句“永远困在地球上”：困在一颗星球上的未来“令人沮丧，一点也不好玩”，人们需要“让你早上想从床上爬起来的东西”。谈方法，他把目标放在第一位：先定义目标，再拿它衡量任何设计；他还认为，目标够难，才会逼出激进的创新。最有力的是 可复用的论证：他说，一次性火箭和一次性的飞机、汽车或马一样荒唐。观众问答里，他还讲了两点对人的看法：招人看的是“杰出能力的证据”，不管学历如何；要学物理，因为物理有“最好的批判性思维工具”。

为什么要去：让意识延续，“让未来变好”（人类的光明未来、火星殖民）

祖布林开场就问，为什么成为多行星物种是一个关键目标。马斯克的第一个回答和工程毫无关系。他说，关键是让意识延续下去，并把方向引向一个好的结局：

“ensure the continuance of consciousness as we know it” ↗

“确保我们所知的意识得以延续”

由此他推出一条行动规则：选择那些能提高胜算的行动。这是他一再回到的按概率加权的习惯。

“we need to take the set of actions that are most likely to make the future good” ↗

“我们需要采取那一组最有可能让未来变好的行动”

2019 年莱克斯 #49 和 2019 年星舰进展发布会也表达了同一个前提，这也是整个多行星计划对他之所以重要的原因。2020 年引人注目的是，它被放在了第一位，还没谈到任何飞船。

火星不是救生艇：“试金石”与生存风险（火星殖民）

被问到为什么目标必须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而不是一个基地或“几个人”，马斯克拿出了一个测试，把“自给自足”到底是什么意思钉死。这是现有来源中“飞船不再来”这一说法最早的版本，2021 年莱克斯 #252 里的版本后来转述的就是它：

“the acid test really is if these if the ships from earth stop coming for any reason” ↗

“真正的试金石是，如果这些……如果从地球来的飞船因为任何原因不再来了”

“does the city on mars die out if it does we have not we’re not in a secure place” ↗

“火星上的城市会不会消亡，如果会，我们就没有……我们就不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他说，时间上这是一场“大过滤器”式的赛跑：自给自足的城市，是在可能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建成，还是之后？（字幕把“火星上的城市”错听成了 “city on wash”，所以这一句用转述。）哪一边他都不敢打包票，只有可以提高的胜算。这是他用概率思考的习惯，也就是不断分岔的概率流，用在了文明风险上：

“we just face a series of probabilities” ↗

“我们面对的只是一连串的概率”

他对当下的判断异常悲观，时间是 2020 年 10 月：

“civilization’s not looking super strong you know this is looking a little rickety right now” ↗

“文明看起来不是特别强健，你知道，眼下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

2020 年这次对谈最犀利的，是火星不是什么。被追问火星是不是一个可以逃过去的地方时，他断然拒绝了逃生通道的说法：

“it’s not it’s not an escape vehicle” ↗

“它不是，它不是一个逃生载具”

“you’re simply moving to another place where you will soon die out that doesn’t count” ↗

“你只不过是搬到另一个很快就会灭绝的地方，那不算数”

“so this is really about actually minimizing existential risk for civilization as a whole” ↗

“所以这其实是为了切实地为整个文明把生存风险降到最低”

这和 2019 年“这是错的，火星”那番反驳、2025 年“有第二颗行星来保存文明”那句话，是同一套保险逻辑。2020 年新增的是反面的界定：不是个人逃生，也不是少数人的救生艇，而是为整个物种降低风险。而且，只有目的地能独立存活，才算数。

“早上想从床上爬起来”：鼓舞人心的那一半（人类的光明未来）

生存只是他论证的一半，另一半是积极的。2020 年，他把 2013 年 TED 上“永远困在地球上”的对比，改写成他年复一年回到的那个“早上起床的理由”：

“forever confined to earth until some eventual extinction event is depressing and not fun” ↗

“永远困在地球上，直到最终某场灭绝事件到来，这令人沮丧，一点也不好玩”

“we need things that make you want to get out of bed in the morning and be excited about the future” ↗

“我们需要一些东西，让你早上想从床上爬起来，对未来感到兴奋”

鼓舞人心是文明的一种需要。他在 2017 年 TED 结尾说“别难过”，在 2019 年说“早上醒来会很高兴”，在 2021 年以“激动人心的太空未来”收尾，都是同一个调子。2020 年的版本把成为航天文明说成那种“人人都会为之兴奋”的事情之一（转述，字幕里这句话被拆散了）。

被问到火星学会能帮上什么忙时，马斯克把这件事分成两半。这项使命需要“意志与途径”。倡导者群体可以提供意志，也就是公众想去的劲头；SpaceX 提供途径，也就是技术手段。他认为成本是优先级的问题，而不是负担得起负担不起的问题。照他的说法，或许只需约 1% 的资源，比全世界花在化妆品上的还少，就足以让生命走向多行星，只要人们愿意常把它挂在嘴边、真正在乎它。（这两点都是转述：字幕把这句话错听成了 “the world in the way” 和 “well-dependent species”，所以这段对话只做概括，不放进引语块。意志的那一半是光明未来的动力；途径的那一半是 SpaceX 的使命。）

目标先行，以及目标作为强制机制（工程算法）

被请去解释星舰设计背后的思路时，马斯克没有接设计问题，而是往回退了一步。他说，先定义目标，然后拿目标去评判各个设计：

“you first have to say what what is the goal” ↗

“你首先得说清楚，目标，目标是什么”

“once you have what is the goal you can then measure the various designs against that goal” ↗

“一旦有了目标，你就可以拿这个目标去衡量各种设计”

这就是“先定义目标”这一步，它位于他五步工程算法的上游。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目标，就没法问一个设计是不是比另一个好。后来被追问 SpaceX 能“如此迅速地创新”靠的是什么方法，他否认有什么方法（“我也不太清楚”），又把话题引回目标。目标足够难，就会逼出创新，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creates i think a good forcing function for radical innovation because in the absence of radical innovation we have no chance of meeting that goal” ↗

“我觉得这会形成一个很好的强制机制，逼出激进的创新，因为没有激进的创新，我们就根本没有机会实现那个目标”

他说，创新的速度本身必须是指数级的，而不是线性的，否则目标根本达不到：

“if we do not see something close to an exponential improvement in our rate of innovation we will not reach mars” ↗

“如果我们的创新速度看不到接近指数级的提升，我们就到不了火星”

所以这套方法是从顶层推出来的。目标约束需求，而目标的难度让激进创新成为必选项，而不是可选项。2019 年“工期长就是错的”那条经验法则，以及 2021 年对五步法的表述，背后都是同一种加快周期、追求创新速度的冲劲。

可复用：一次性火箭和一次性飞机一样荒唐（SpaceX）

自 2013 年起，可复用就是这里 SpaceX 相关来源里最主要的工程主线。到了 2020 年，他把这个论点说得最尖刻。他说，一次性火箭不只是低效，而是可笑：

“these expandable rockets they’re a joke they’re absurd even saturn five is tiny potatoes” ↗

“这些一次性火箭简直是个笑话，荒唐透顶，就连土星五号也不值一提”

（字幕通篇把 expendable（一次性的）写成 “expandable”，这里照字幕原样保留。）他又搬出多年来常用的日常交通工具类比，把论点钉死。其他所有交通工具都能重复使用，一次性的交通工具只会惹人笑话：

“if you try to sell an expendable plane people would laugh you out of the room” ↗

“你要是想卖一架一次性飞机，人们会把你笑着轰出去”

他又拿一次性汽车、甚至一次性的马重复了一遍，然后抖出包袱：

“they would laugh you out of the room and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with you mentally” ↗

“他们会把你笑着轰出去，还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这一点他以前也讲过：2013 年“每种交通工具……都能重复使用，唯独火箭不行”的论证，以及 2017 年“每次飞完都把它们撞毁……这太疯狂了”那句话。2020 年的版本最好笑，它把可复用说成不仅必不可少，而且显而易见。（这些话周围关于规模经济、甲烷与煤油之争、箱体规格和载荷质量的细节属于工程内容，只在正文交代，不做引用。）

人才与思考：“杰出能力的证据”和物理学（埃隆·马斯克）

观众问答里，马斯克简短地讲了两点他怎么看待人和头脑。关于招人，他唯一看重的是纯粹的能力，而不是出身：

“i’d really just look for evidence of exceptional ability” ↗

“我真的只看有没有杰出能力的证据”

他担心自己的招聘筛选会漏掉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还拿特斯拉公司以特斯拉命名这层讽刺来说明：

“if nikola tesla applied to tesla would we even give him an interview” ↗

“要是尼古拉·特斯拉来特斯拉求职，我们会给他面试机会吗”

“it really doesn’t matter if you want to graduate high school or college or anything” ↗

“你高中毕没毕业、大学毕没毕业，或者别的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被问到一个想当工程师的青少年该学什么，他推荐物理。不是把它当一个专业，而是当一套思考工具，这是他第一性原理推理的日常形态：

“physics has the best tools for critical thinking” ↗

“物理学有最好的批判性思维工具”

他说，物理总体上是“很好的思考基础”（转述）。这是把他以物理为推理框架的习惯，变成了职业建议。招人这一半，又连着他一再回到的一个担忧：能力怎样被识别，最后又落到了哪里（人才错配）。

关联页面（涉及的页面）

• 火星殖民——扩充了 2020 年 10 月的实例：自给自足城市的“试金石”（“如果从地球来的飞船因为任何原因不再来了……我们就不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大过滤器与“一连串的概率”的说法，对 2020 年“眼下有点摇摇欲坠”的判断，以及独特的否定式定义：火星“不是逃生载具”，也不是救生艇，而是“为整个文明把生存风险降到最低”。时间上介于 罗根 #1470（2020 年 5 月）与 莱克斯 #252（2021）之间。
• 人类的光明未来——扩充了 2020 年对鼓舞人心的重述（“永远困在地球上……令人沮丧，一点也不好玩”；“让你早上想从床上爬起来的东西”）。
• 工程算法——扩充了目标先行的纪律（“你首先得说清楚……目标是什么……然后拿这个目标去衡量各种设计”），以及目标作为逼出激进创新的强制机制、创新速度须呈指数级的逻辑。
• SpaceX——扩充了 2020 年的可复用论证（“一次性火箭……简直是个笑话……不值一提”；一次性的飞机、汽车或马会让人“把你笑着轰出去”）。
• 埃隆·马斯克——扩充了“火星学会 2020：人才，以及物理作为思考工具箱”一节：看“杰出能力的证据”、不看学历的招人观，尼古拉·特斯拉来特斯拉求职的担忧，以及“物理学有最好的批判性思维工具”的建议。
• 第一性原理——记下一次重述：推荐物理作为批判性思维的日常工具（引语块见 埃隆·马斯克）。
• 人才错配——记下一次重述：不看学历，只看杰出能力招人，以及对筛选会漏掉人才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