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D2017
下一篇TED2022- 场合／采访者： TED 大会，与策展人克里斯·安德森对谈
- 形式： 台上对谈，约 40 分钟（《我们正在建设的未来，以及挖隧道》）
- 日期： 2017 年 4 月 27 日
- 可信度： 高可信度的完整文字稿，即 TED.com 官方文字稿，通过 TED 的 GraphQL API（videoId
2774）抓取，全文收录在原始资料中。 - 引语出处： 每个引语块都用
#:~:text=片段锚定到 TED 官方文字稿https://www.ted.com/talks/elon_musk_the_future_we_re_building_and_boring/transcript?language=en，片段解码后是文字稿中的逐字子串。这是一份两人对谈的文字稿（克里斯·安德森标为CA，埃隆·马斯克标为EM）；只引用马斯克的话，安德森的提问和说法从不算在马斯克头上。
概要
这是马斯克与克里斯·安德森的第二次 TED 对谈，距第一次已过去四年。它也是本百科中记录马斯克如何思考基础设施与拥堵的主要来源：The Boring Company 和它的三维隧道构想就是在这里首次公开亮相的。不过和往常一样，最有价值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背后的思维：用第一性原理拆解挖隧道为什么贵（以及怎么把成本降到十分之一）；一个反直觉的判断，认为自动驾驶会让交通更糟而不是更好；2017 年版的纯视觉自动驾驶论证（“一旦解决了……视觉，自动驾驶就解决了”）；还有一段完整的论述，说明技术如果没人去推动，就会退化。
这场对谈的情感核心在结尾。安德森两次追问他为什么要去火星、为什么要做这些宏大的项目，马斯克给出了所有来源里最能揭示他动机的两句话。一是未来要值得人起床去迎接（“总得有一些理由，让你早上起床，让你想活下去”）；二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别人套在他身上的救世主形象：“我不是想当谁的救世主……我只是想着未来的时候，不想难过。”这是光明未来那一动机剥到最赤裸、最个人的样子：这些使命与其说是英雄壮举，不如说是对抗绝望的防线。
关键引语（逐字，锚定文字稿）
交通是“摧残灵魂”的问题：挖隧道背后的动机
对谈一开场就是 The Boring Company 的亮相。马斯克围绕一种切身的、属于人的代价来讲整件事，而不是把它当作工程爱好：
“So right now, one of the most soul-destroying things is traffic.” ↗
“眼下，最摧残灵魂的事情之一就是堵车。”
“It takes away so much of your life.” ↗
“它夺走了你那么多的生命。”
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的三维隧道论证
他主张修隧道而不是造飞行汽车，理由是第一性原理式的：地下的深度实际上没有上限，所以只要一层层往下加，任何程度的拥堵都能解决。这也回应了那个常见的反对意见，即一条隧道很快就会被塞满：
“you can alleviate any arbitrary level of urban congestion with a 3D tunnel network.” ↗
“用一个三维隧道网络，你可以缓解任何程度的城市拥堵。”
支撑这个判断的物理事实是：往下能走的深度，远远超过往上能盖的高度：
“The deepest mines are much deeper than the tallest buildings are tall, so you can alleviate any arbitrary level of urban congestion with a 3D tunnel network.” ↗
“最深的矿井比最高的楼要深得多，所以用一个三维隧道网络，你可以缓解任何程度的城市拥堵。”
他把问题设定成一个成本目标：每英里的挖掘成本必须降低一个数量级。然后把它拆成几根物理杠杆：直径减半，因为成本随横截面积增长；一边挖一边加固，连续作业，而不是走走停停地分阶段施工；再把机器的功率提上去：
“I think we need to have at least a tenfold improvement in the cost per mile of tunneling.” ↗
“我认为，每英里的隧道挖掘成本至少要改善十倍。”
“you drop the diameter by a factor of two and the cross-sectional area by a factor of four, and the tunneling cost scales with the cross-sectional area.” ↗
“直径缩小一半，横截面积就缩小到四分之一，而挖隧道的成本是随横截面积变化的。”
自动驾驶会让交通更糟：一个反直觉的判断
这个论证把隧道和特斯拉连了起来。常见的看法是自动驾驶汽车会缓解拥堵；马斯克的看法正相反，因为便宜的共享自动驾驶会引出多得多的出行需求，连公交车都会被比下去：
“A lot of people think that when you make cars autonomous, they’ll be able to go faster and that will alleviate congestion.” ↗
“很多人以为，让汽车实现自动驾驶之后，车就能开得更快，拥堵就会缓解。”
“the affordability of going in a car will be better than that of a bus.” ↗
“坐汽车出行会比坐公交车还便宜。”
“So the amount of driving that will occur will be much greater with shared autonomy, and actually traffic will get far worse.” ↗
“所以有了共享自动驾驶，路上跑的车会多得多，交通实际上会变得糟糕得多。”
纯视觉自动驾驶：“一旦解决了……视觉，自动驾驶就解决了”
这是本百科在自动驾驶中追踪的“摄像头优先”论点的 2017 年版本：道路是为生物视觉修建的，所以机器的答案也是视觉，整个问题最终都归结到这一点上：
“This is just using passive optical, which is essentially what a person uses.” ↗
“这只用了被动光学，本质上就是人所用的东西。”
“and so once you solve cameras or vision, then autonomy is solved. If you don’t solve vision, it’s not solved.” ↗
“所以一旦解决了摄像头，或者说视觉，自动驾驶就解决了。视觉解决不了，自动驾驶就解决不了。”
“You can absolutely be superhuman with just cameras.” ↗
“只靠摄像头，绝对可以做到超越人类。”
安全是概率，不是非此即彼
他判断自动驾驶何时“足够安全”的思维模型，明明白白是统计性的：没有一个零风险的基准要去超越，只有人类的事故率要去改进：
“The thing to appreciate about vehicle safety is this is probabilistic.” ↗
“关于车辆安全，要明白的一点是：它是概率性的。”
“So really the key threshold for autonomy is how much better does autonomy need to be than a person before you can rely on it?” ↗
“所以自动驾驶真正的关键门槛是：它要比人强多少，你才能依赖它？”
他把共享自动驾驶车队说成必然会到来的事，这是后来 Robotaxi 构想的概念种子：
“That’s 100 percent what will occur. It’s just a question of when.” ↗
“这件事百分之百会发生，只是时间问题。”
可持续能源是“必然”的：特斯拉的价值在于加速
在本百科里，这是马斯克如何思考特斯拉存在意义的最清楚的表述：按经济规律，能源转型无论如何都会发生，所以一家公司唯一能贡献的就是速度。使命就是把必然到来的东西往前拉。
“Sustainable energy will happen no matter what.” ↗
“无论如何，可持续能源都会到来。”
“If you don’t have sustainable energy, it means you have unsustainable energy. Eventually you will run out, and the laws of economics will drive civilization towards sustainable energy, inevitably.” ↗
“如果你用的不是可持续能源，那就意味着你用的是不可持续的能源。它终有用完的一天，经济规律必然会把文明推向可持续能源。”
“The fundamental value of a company like Tesla is the degree to which it accelerates the advent of sustainable energy, faster than it would otherwise occur.” ↗
“像特斯拉这样的公司，根本价值在于它能把可持续能源的到来加快多少，让它比原本更早实现。”
未来是一条“不断分叉的概率之流”
这是他对自己如何作用于未来最明确的表述：未来不是一个等着被预言的既定命运，而是一个可以轻推一把的概率分布。上面“加速”的论证和下面火星的理由，底下都是这个思路：
“I look at the future from the standpoint of probabilities. It’s like a branching stream of probabilities, and there are actions that we can take that affect those probabilities or that accelerate one thing or slow down another thing.” ↗
“我从概率的角度看未来。它就像一条不断分叉的概率之流，我们可以采取一些行动去影响这些概率，让某件事加速，或者让另一件事放缓。”
多行星生活不是必然的，而且技术会退化
他划出了一个关键的不对称：能源转型是必然的，但成为航天文明不是；更广义地说，进步不会自动发生。他用一个物理加历史的论证来支撑这一点，2016 年 Y Combinator 上那句“熵不站在你这边”说得还要更直白：
“but being a space-faring civilization is definitely not inevitable.” ↗
“但成为一个航天文明，绝对不是必然的。”
“People are mistaken when they think that technology just automatically improves. It does not automatically improve.” ↗
“人们以为技术会自动进步，这是错的。它不会自动进步。”
“It only improves if a lot of people work very hard to make it better, and actually it will, I think, by itself degrade, actually.” ↗
“只有很多人非常努力地去改进它，它才会进步。事实上我认为，放任不管的话，它自己会退化。”
他的历史证据是那些丢掉了曾经拥有的能力的文明（和 2016 年 Y Combinator 那次谈话里举的埃及、罗马是同样的例子）：
“You look at great civilizations like Ancient Egypt, and they were able to make the pyramids, and they forgot how to do that.” ↗
“你看古埃及那样的伟大文明，他们造得出金字塔，后来却忘了怎么造。”
为什么是火星：“让你早上起床的理由”
这是整场对谈里最能说明问题的一段交锋。被直接问到为什么要在火星上建城时，马斯克在这里根本没有搬出生存或保险的论证，而是完全从激励出发来回答：一个值得人活着的未来。（后来提出“拯救人类／准备后备方案”这种说法的，是安德森，而不是马斯克。）
“I think it’s important to have a future that is inspiring and appealing.” ↗
“我认为，拥有一个激动人心、让人向往的未来很重要。”
“I just think there have to be reasons that you get up in the morning and you want to live. Like, why do you want to live? What’s the point? What inspires you? What do you love about the future?” ↗
“我只是觉得，总得有一些理由，让你早上起床，让你想活下去。比如，你为什么想活着？意义在哪里？什么在激励你？你爱未来的什么？”
“if the future does not include being out there among the stars and being a multiplanet species, I find that it’s incredibly depressing if that’s not the future that we’re going to have.” ↗
“如果未来里没有飞向群星、没有成为多行星物种，如果我们将要拥有的不是那样的未来，我会觉得那实在太令人沮丧了。”
“不是谁的救世主”：否认的动机
这是结尾。安德森把马斯克描绘成一个想拯救人类的人；马斯克断然拒绝了这种说法，把整股驱动力缩小成一件小得多、也私人得多的事，并说激励的价值被低估了：
“I think the value of beauty and inspiration is very much underrated, no question.” ↗
“我认为，美和激励的价值被严重低估了，这毫无疑问。”
“I’m not trying to be anyone’s savior.” ↗
“我不是想当谁的救世主。”
“I’m just trying to think about the future and not be sad.” ↗
“我只是想着未来的时候，不想难过。”
关联页面（涉及的页面）
- The Boring Company——新页面：隧道公司的首次公开亮相、交通“摧残灵魂”的动机、深度不设限的三维隧道构想，以及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把成本降到十分之一的论证。
- 自动驾驶——扩充：新增“2017 年 TED：纯视觉，以及自动驾驶让交通更糟”一节，包括摄像头优先的论点（“一旦解决了……视觉，自动驾驶就解决了”；“只靠摄像头就能超越人类”）、概率意义上的安全门槛、共享车队的必然性，以及自动驾驶会诱发需求、让交通更糟这一反直觉的判断。
- 可持续能源使命——扩充：“必然”的说法。按经济规律，转型无论如何都会发生，所以特斯拉唯一的贡献就是加速它。
- 火星殖民——扩充：2017 年的“为什么”。马斯克只从激励出发来回答（“让你早上起床的理由”），生存和后备方案的说法出自安德森，而不是马斯克；再加上一个不对称：多行星生活“绝对不是必然的”。
- 人类的光明未来——扩充：这一动机最赤裸、最个人的表述，即“不是想当谁的救世主……只是想着未来的时候，不想难过”，以及激励是一种被低估的价值。
- 第一性原理——扩充：未来是一条可以轻推的“不断分叉的概率之流”；以及熵和退化的论证（技术没人推动就会退化，埃及忘了怎么造金字塔），这是在 2016 年 Y Combinator 谈话举出同样的埃及、罗马例子大约一年后的重述。
- 埃隆·马斯克——扩充：新增“TED2017 透露了什么”一节，把他对基础设施的思考、纯视觉自动驾驶、必然性与加速的逻辑，以及“不想难过”的动机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