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D2013

• 场合／采访者： TED 大会，与策展人克里斯·安德森对谈
• 形式： 台上访谈，约 20 分钟（《特斯拉、SpaceX、SolarCity 背后的头脑》）
• 日期： 2013 年 3 月 1 日
• 可信度： 高可信度完整文字稿，即 TED.com 官方文字稿。
• 引语： 出自 TED 官方文字稿。这是克里斯·安德森和埃隆·马斯克两个人的对话，只引用马斯克的话，从不引用安德森的提问。

概要

这是已收集的来源中最早的一次访谈，比 2016 年的 Code 大会和 Y Combinator 对谈早三年，也可以当作一条基准线。读完就会发现，马斯克的思维有多少在当时已经成形。场合是与克里斯·安德森 20 分钟的台上对谈，名义上是展示特斯拉、SpaceX 和 SolarCity。在产品话题之外，埃隆·马斯克说出了一系列信念，很多还只是雏形，后来的访谈只是把它们磨得更锋利。

最犀利的是结尾。安德森问，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做成这么多难事。马斯克的回答，就是后来成为他招牌的第一性原理表述：把事物归结到基本事实，再从那里往上推理，而不是类比推理。他还补了一步，后来大多数讲述都漏掉了：特意向朋友征求负面反馈。围绕这个结尾，是他其余世界观在现有来源中最早的口头版本。可持续能源使命被说成一个资源问题，“跟环境问题无关”。从高端到大众市场的计划，三步说得清清楚楚：从 Roadster 到 Model S，再到一款 3 万美元的车。多行星论是一个生存论证：守着一颗星球，就只能等着“迟早有一天遭遇灭绝事件”。可复用火箭论靠的是一个简单的观察：我们其他所有出行方式都能重复使用，只有火箭是例外。他还顺口说出了现有来源中最早的一句关于拼命工作的第一人称自述之一：“我干的活很多。我是说，非常多。”

关键引语

第一性原理推理：他的招牌表述

在对谈收尾时，被问到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多领域创新，马斯克说出了他的“思考框架”。那就是物理学，用作第一性原理推理：

“Well, I do think there’s a good framework for thinking. It is physics. You know, the sort of first principles reasoning.” ↗

“嗯，我确实认为有一个很好的思考框架。那就是物理学。你知道，就是那种第一性原理推理。”

接着是定义本身，也是这场对谈里被引用最多的一句：

“boil things down to their fundamental truths and reason up from there, as opposed to reasoning by analogy.” ↗

“把事物归结到它们的基本事实，再从那里往上推理，而不是类比推理。”

他也划定了什么时候才真正需要它。日常生活靠类比就能过，物理学的方法是用来做新东西的：

“But when you want to do something new, you have to apply the physics approach.” ↗

“但当你想做一件新事情的时候，就必须用物理学的方法。”

还有后来大多数讲述都丢掉的那条方法：主动寻求批评。

“and then also to really pay attention to negative feedback, and solicit it, particularly from friends.” ↗

“还有就是要真正重视负面反馈，并且主动去征求，尤其是向朋友征求。”

可持续能源使命，被表述为一个资源问题

这是他对使命最早的口头表述。值得注意的是，他把气候政治排除在外，只立足于一个简单的事实：碳氢燃料总会用完。

“That sort of overall sustainable energy problem is the biggest problem that we have to solve this century, independent of environmental concerns.” ↗

“那种整体性的可持续能源问题，是本世纪我们必须解决的最大问题，这跟环境问题无关。”

“In fact, even if producing CO2 was good for the environment, given that we’re going to run out of hydrocarbons, we need to find some sustainable means of operating.” ↗

“事实上，就算排放二氧化碳对环境有好处，既然碳氢燃料总有用完的一天，我们也得找到某种可持续的运转方式。”

然后他从物理学角度重新看待太阳能。太阳就是一座早已在为万物供能的聚变反应堆，我们只需要取用它：

“I mean, it’s really indirect fusion, is what it is. We’ve got this giant fusion generator in the sky called the sun, and we just need to tap a little bit of that energy for purposes of human civilization.” ↗

“我是说，它其实就是间接的核聚变。天上有个叫太阳的巨型聚变发电机，我们只需要取用它一点点能量，供人类文明使用就行了。”

他十分确信，太阳能会完胜：

“Well actually, I’m confident that solar will beat everything, hands down, including natural gas.” ↗

“嗯，其实我很有信心，太阳能会轻松打败一切，包括天然气。”

从高端到大众市场的策略，附上了价格

这是下沉顺序最早的口头版本。和 2006 年的计划不同，这次他给出了具体价格：

“The goal of Tesla has always been to have a sort of three-step process, where version one was an expensive car at low volume, version two is medium priced and medium volume, and then version three would be low price, high volume.” ↗

“特斯拉的目标一直是分三步走：第一版是昂贵、小批量的车，第二版是中等价位、中等产量，第三版则是低价格、大批量。”

多行星生存：现有来源中最早的表述

这是文明存续论最早的口头版本。他把它说成一道截然的二选一：要么去探索星辰，要么在我们仅有的这颗星球上走向灭绝。

“And I really think there’s a fundamental difference, if you sort of look into the future, between a humanity that is a space-faring civilization, that’s out there exploring the stars, on multiple planets, and I think that’s really exciting, compared with one where we are forever confined to Earth until some eventual extinction event.” ↗

“我真心觉得，如果往未来看，一个作为航天文明、在外面探索星辰、分布在多个星球上的人类，我觉得那真的很激动人心，和一个永远被困在地球上、直到迟早有一天遭遇灭绝事件的人类，二者有着根本的区别。”

他把目标分了阶段：先是一个基地，然后是一个物种。

“of establishing a base on another planet, on Mars – being the only realistic option – and then building that base up until we’re a true multi-planet species.” ↗

“在另一颗星球上建立基地，也就是火星，这是唯一现实的选择，然后把这个基地不断扩建，直到我们成为真正的多行星物种。”

可复用火箭论

他说 SpaceX 必须攻克的那一件事：

“which is to have a rapidly and fully reusable rocket.” ↗

“那就是要有一种能快速、完全重复使用的火箭。”

论证拿其他所有出行方式作比：

“Every mode of transport that we use, whether it’s planes, trains, automobiles, bikes, horses, is reusable, but not rockets.” ↗

“我们用的每一种交通工具，飞机、火车、汽车、自行车、马，都能重复使用，唯独火箭不行。”

“So we must solve this problem in order to become a space-faring civilization.” ↗

“所以要成为航天文明，我们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他给回报算了个数。推进剂的成本小到可以忽略，所以复用能让经济账改变几个数量级：

“So it’s possible to achieve, let’s say, roughly 100-fold improvement in the cost of spaceflight if you can effectively reuse the rocket.” ↗

“所以，如果能有效地复用火箭，航天成本就有可能降到原来的约百分之一。”

他承认的唯一一个极限是物理上的：在电气化浪潮中，火箭是唯一的例外。

“all modes of transport will become fully electric with the ironic exception of rockets.” ↗

“所有交通方式都会完全电动化，讽刺的是，火箭除外。”

他自己口中的心理与方法

被问到高产的秘诀，他不愿讲什么理论，只说出了他唯一确定的一点：

“I don’t know, actually. I don’t have a good answer for you. I work a lot. I mean, a lot.” ↗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法给你一个好答案。我干的活很多。我是说，非常多。”

他把 SpaceX 的由来讲成了一个自嘲的笑话，风险变成了笑点：

“And so I tell people, well, I was trying to figure out the fastest way to turn a large fortune into a small one.” ↗

“所以我跟别人说，嗯，我当时是想找出把一大笔财富变成一小笔的最快办法。”

SpaceX 为什么不申请专利，归根结底在于真正的竞争对手是谁：

“Since our primary competitors are national governments, the enforceability of patents is questionable.” ↗

“既然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各国政府，专利能不能执行就很难说了。”

关联（涉及的页面）

• 埃隆·马斯克——扩充了“TED2013：后来所有主题都已见雏形”一节：现有来源中最早的一次访谈，串起了招牌式的第一性原理表述、作为资源问题的使命、多行星论，以及“我干的活很多。我是说，非常多。”
• 第一性原理——他最广为人知的表述（“把事物归结到它们的基本事实，再从那里往上推理……而不是类比推理”），以及较少被提及的“向朋友征求负面反馈”这一方法，比 2016 年“熵可不站在你这边”的说法早三年。
• 可持续能源使命——最早的口头使命表述，与气候政治划清界限（“跟环境问题无关”“碳氢燃料总有用完的一天”），以及把太阳能看作“间接核聚变”的说法。
• 下沉策略——最早的口头三步走顺序，这次附上了真实价格（10 万美元的 Roadster → 约 5 万美元的 Model S → 3 万美元的第三代车型）。
• 火星殖民——现有来源中对多行星生存论最早的表述（“永远被困在地球上，直到迟早有一天遭遇灭绝事件”“真正的多行星物种”）。
• SpaceX——可复用火箭论（“关键”问题、其他交通工具都能复用的论证、100 倍的经济账、因为对手是政府所以“不申请专利”），以及“把一大笔财富变成一小笔”的创业笑话。
• 工作强度——最早的一句关于职业态度的第一人称自述：“我干的活很多。我是说，非常多。”
• 人类的光明未来——2013 年关于文明有多脆弱的论证：探索星辰，对照“迟早有一天遭遇灭绝事件”。